探析资管新格局下信托业务的转型与发展
2018-12-27 来源:中国信托业协会
展望2018年乃至更长久的未来,信托业经营环境的新挑战与新机遇集中体现在全球经济、国内经济、金融监管环境、行业基础设施和金融科技要素等多个方面。

一、经营环境的新挑战与新机遇

展望2018年乃至更长久的未来,信托业经营环境的新挑战与新机遇集中体现在全球经济、国内经济、金融监管环境、行业基础设施和金融科技要素等多个方面。

(一)全球经济:经济增速预期提高,中国继续推动全球化和金融开放

2018年4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其更新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中,将全球经济2018年和2019年的增速预期均进一步提升至3.9%,均比2017年10月的预测水平高,全球增长预期向好。IMF对中国2018年和2019年的经济增长预测分别从6.5%、6.3%提高到6.6%、6.4%,均上调了0.1个百分点。美联储2017年共加息3次,预计2018年仍将延续加息和缩表操作,对全球经济和国际金融市场产生较强的外溢影响。2018年初由美国挑起的中美贸易争端也存在较大负面影响和不确定性。

全球经济复苏有利于中国企业“走出去”,进而推动信托业国际业务的开展。不过,国际经济金融环境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各经济体之间发展不平衡,保护主义和逆全球化风潮仍存,这为信托业国际业务的开展带来挑战。同时,鼓励信托业引进外资,预计对外资的吸引力会加大,但对信托公司的中资股东会形成一定冲击。

中国继续推动全球化和金融开放,将为信托业的全球业务布局和完善公司治理机制带来新机遇。2018年,“一带一路”沿线基础设施建设的巨大资金需求以及活跃的跨境并购活动,为我国包括信托业在内的资产管理行业提供了重要机遇。监管机构鼓励在信托领域引入外资,对于转型中的中国信托业的影响力提升有重要意义。在财富管理和跨境资产配置方面,外资股东将帮助信托公司弥补短板。同时,信托公司可通过引入擅长投资类业务的股东,进一步构建匹配投资类业务的公司治理机制。

(二)国内经济: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继续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国家提出“贯彻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指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攻关期。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主要包含六大任务,分别是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

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提高直接融资比重,促进多层次资本市场健康发展。如果说此前的金融改革是服从于经济总量导向的经济体制改革,主要侧重于建立金融体系的框架,发展金融规模,则新时期的金融改革主要是围绕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展开,重点是提高金融资源配置效率与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中国现代金融体系的构建应当围绕这个主要目标和战略方向展开,不断提升资源配置效率、融资与治理效率、运行效率等,为经济转型创造良好的金融环境和外部支持条件。

我国经济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攻关期,防范化解金融风险也被提到了重要位置,为正处于转型攻坚期的信托业带来了一定挑战。产能严重过剩的传统制造业受到巨大冲击,已不能承担支柱性产业的战略职责,信托业需适时调整业务投向,助力新动能成长壮大。在宏观经济发展模式转变和强监管形势下,信托业粗放经营、高速增长的阶段将趋于结束。

我国信托业的发展与整体宏观经济的发展和经济结构的调整有着密切联系。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化,我国实体经济转型升级步伐开始加快,传统企业产能优化、结构升级的资金需求巨大。实体经济转型升级中涉及的定增、并购重组等业务机会为信托业的转型和发展带来大量新的机会。同时,随着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和深化金融体制改革的推进,包括信托业在内的金融业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也将得到进一步提升。

(三)监管环境:建立金融监管新架构,重塑大资管格局

在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宣布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拉开了金融监管体系改革的序幕。2018年3月,中国银监会和中国保监会的职责整合,组建中国银保监会。至此,“一委一行两会+地方金融监管局”的金融监管架构基本搭建完成。在改革后的金融监管体系中,各机构的分工更为明确,中国人民银行的宏观审慎管理职能得到加强,机构监管、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并重的思路更加清晰。

总之,2018年的监管方向仍将是“回归本源”,以监管协调统一为抓手,促进金融业回归行业本源、服务实体经济。各行业、各领域的监管实施细则落地速度将加快,监管更加强调实质重于形式,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进一步落实。信托公司应严格按照监管的要求,稳中求进、把握机遇、应对挑战,坚持依法合规经营,更好地支持实体经济发展,不断助力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

(四)金融科技要素:资产管理行业的新动力与新引擎

中国的资产管理市场经过十多年的高速发展目前已经到了攻坚克难的关键阶段。在这一进程中,近年来迅速崛起、方兴未艾的金融科技的嫁接和应用可能为解决包括信托业在内的资产管理领域的基础痛点提供了新的思路,注入了新的动力。

广义的金融科技是指技术创新在金融业务领域的应用。国际金融稳定理事会在其2016年3月首次发布的关于金融科技的专题报告中,将金融科技定义为技术带来的金融创新,能够创造新的业务模式、应用、流程或产品,从而对金融市场、金融机构或金融服务的提供方式造成重大影响。具体来说,金融科技所涵盖的技术创新包括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等基础科技层面,可以全面应用于支付清算、交易结算、借贷融资、财富管理、零售银行、保险等金融领域的相应场景。

总的来看,我国资产管理市场在长期发展进程中的基础痛点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缺乏统一规制,二是缺乏有效需求,三是缺乏持续供给。而金融科技在解决上述每个基础痛点方面都有广阔的发挥作用的空间。

二、资管新格局下的业务转型与发展

在宏观经济环境、监管环境、行业基础设施、金融科技等诸多要素共同形成的资管行业新格局下,未来信托业要更加坚定地立足于服务实体经济,回归信托本源,增强主动管理能力,创新业务模式,借力金融开放,运用金融科技,以谋求各类业务的有效转型与长久发展。

(一)优化业务结构,持续服务实体经济

以《资管新规》为主要背景的经营环境将对信托公司业务结构产生重大影响。特别是长期以通道业务和债权融资类业务为主的信托公司,以及风险资产包袱较重的信托公司在短期内将面临阵痛。

优化业务结构是整个信托业适应《资管新规》、谋求长远发展的必由之路。信托公司应运用好过渡期的安排,化压力为动力,尽快改善资产质量,优化产品设计,升级产品模式。从长期来看,信托公司需加快回归本源业务的转型升级步伐,及时从以债权融资类业务为主的初级阶段,过渡到债权融资类业务与资产管理业务并重的中级阶段,再进一步迈向以资产管理业务与财富管理业务、服务信托业务等本源业务为主的高级阶段。在这一进程中,信托公司还要适时借力金融开放,尝试布局全球资产配置,积极运用金融科技,探索智能投资顾问等前沿性业务。

在业务投向的具体产业方面,信托公司需积极顺应市场变化,加强国家宏观经济政策、区域政策、产业政策研究,大力布局国家支持与鼓励的产业,如新能源、新材料、生命工程、信息技术和移动互联网、节能环保、人工智能和高端装备制造等,以解决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为基本出发点,创新业务发展模式,提高服务实体经济能力。信托公司应进一步探索多元化服务模式,扩大实体布局领域,以服务实体产业为核心,通过提供一揽子金融产品实现对产业的持续深耕。在开展产业金融服务过程中,信托公司应充分发掘内外部资源,利用产业相关方的行业优势,进行优势互补,追求产融协同发展,提升服务实体经济的效率和质量。

(二)增强主动管理能力,做实资产管理业务

信托公司在持续优化自身业务结构的过程中,需不断增强主动管理能力,提升资产管理业务运营效率。具体而言,信托公司可通过基金化、投行化和资产证券化等方式,做实资产管理业务,在控制风险的同时,扩大主动管理资产规模并提升经营业绩。

就基金化模式而言,其核心要义是分散和组合。信托作为最具灵活性的金融工具,如果仅仅局限于单一项目、单一市场、单一工具和单一模式的运用,而不体现为不同项目、不同市场、不同金融品种的组合运用,就丧失了信托功能的比较优势和信托应用的广泛性特征。因此,基金化模式的产品架构将成为《资管新规》下信托公司资产管理业务的主要模式。

就投行化模式而言,其核心要义是挖掘和再造。信托制度本身具有的长期安排和充分授权特征恰恰契合了投行业务所需要的深入挖掘和系统再造条件。信托公司作为“实业投行”,需要拥有投行资产管理的思维,在深入研究产业运行规律的基础上优选有价值的行业和企业,为其提供全面的金融管理服务,围绕产业价值链再造企业,培育产业黑马,进而实现产业价值的挖掘和创造。

就资产证券化模式而言,其核心要义是隔离和连接。信托制度特有的财产独立和风险隔离功能能为资产证券化业务提供最无可争议的基础法律架构,从而赋予信托公司在资产证券化业务链条中不可替代的主体地位。信托公司应基于这一主体地位,努力成为不同参与主体的联系者、组织者和协调者,以差异化、特色化竞争策略进一步拓展在链条中的角色定位和服务功能,让资产证券化业务成为信托公司的“富矿”业务。

(三)回归信托本源,丰富完善业务模式

回归本源既是监管部门对信托业长期的导向,也是行业自身发展的必然方向。重视开展以财富管理为代表的本源业务将是信托公司资金、资产两端实现良性互动的基本抓手。在资金方面,需要长期加强财富营销能力的培养,提升客户服务能力,逐步拓展家族信托等综合财富管理业务,同时,通过科技模式的植入和流程优化,提升家族信托等财富管理业务的运营管理效率。在资产方面,需要加强资产配置能力的培养,打造符合市场需求的增值服务和长期的专属投资产品,扩大财富管理业务的投向外延。

信托公司要实现持续健康发展,还必须充分发挥信托制度灵活性的优势,在审慎把握创新方向的基础上,继续丰富和完善其他各类服务信托业务。如对于服务消费升级的消费权益信托,应把握消费升级主题,进一步丰富消费信托产品设计;对于承载社会保障和医养服务功能的养老信托,应通过培育专业化能力,发掘企业年金新蓝海,实现轻重分离,探索信托式养老金融服务体系;对于响应数字经济发展的互联网信托和数字信托,可以持续挖掘互联网和数字技术应用场景,拓展其广度与深度;对于聚焦改善及优化公司治理的并购信托,以及契合土地权利制度改革的土地流转信托等,可在新的市场环境和政策规制下挖掘新的发展机会。

(四)借力金融开放,布局全球资产配置

我国金融业的对外开放已上升为国家战略,对于信托公司而言,在引进外资和先进管理经验、运营经验的同时,也需“走出去”,借力金融开放的机会,积极布局全球资产配置,丰富自身产品形态和满足客户多样化需求。

从短期来看,信托公司开展全球资产配置和境外理财业务面临较大困难。一方面,境外市场的不确定性和相关政策体系的差异增加了全球资产配置和境外理财业务的成本;另一方面,信托公司整体上在全球资产配置和境外理财业务方面起步较晚,且在金融机构中受到较为严格的监管条件限制。但从长远来看,开展境外业务不但有巨大的需求,也有广泛的前景。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加速与全球资产管理机构跨境竞合的大趋势都为信托业务的全球布局提供了难得的发展机遇和广阔的发展空间。

未来,信托公司应以更灵敏的嗅觉、更宽广的视野和更深层次的理解来对待境外业务,充分发挥自身积累的优势,前瞻性地补足境外业务短板,加强境外业务投研能力和系统建设,打造能够将客户、产品、渠道有机整合的全球资产配置生态链。具有境外业务团队和经验积累的信托公司尤其应在境外业务方面加强布局,积极探索境外理财信托业务的高端模式,重点关注“一带一路”沿线基础设施建设的金融服务以及活跃的跨境并购活动。

(五)运用金融科技,提升业务技术含量

金融科技的发展将大大改变金融业的业态,为了在新潮流中占据竞争优势,信托公司应提前布局,以金融科技推动业务转型,提升业务技术含量。

《资管新规》第六条指出,金融机构应当加强投资者教育,不断提高投资者的金融知识水平和风险意识,向投资者传递“卖者尽责、买者自负”的理念,打破刚性兑付。信托公司在未来的市场拓展中应清晰意识到,无论是投资者适当性管理,还是投资者教育,金融科技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并且比传统的客户管理和沟通交流方式的效率要高出许多。

如使用用户画像技术,通过立体刻画用户投资特征、人群标签、关联网络等实现用户理解,再通过主动和实时更新用户风险偏好和风险承受能力来进行实时的风险、偏好评估。运用智能触达技术,可以分别触发精确表达的需求和模糊表达的需求,并实现相应模型的应用和迭代。运用智能投资顾问技术,可以基于用户个性化的需求,提供差异化的资产配置、产品推荐服务。正是认识到智能金融新阶段的这一特征,《资管新规》第二十三条也专门设置了关于智能投资顾问的原则性规定。

在信托产品的创设方面,FOF、MOM、大类资产配置等产品创设理念都已有相应的金融科技解决方案。而在底层资产的挖掘和管理上,信托公司也可考虑智能金融技术的应用,如在资产评估环节采用反欺诈技术、大数据风控模型,或由机构定制相应的风险模型并定期调优;运用智能资产管理系统实现全生命周期管理,或运用区块链技术,通过“联盟链”“智能合约”“穿透式监管”等技术,增强交易和资产信息的透明度,从而实现资产的全景跟踪和交易的全环节追溯;在投资决策方面,可以采用智能研报读取工具、基于图像识别与自然语义理解的金融信息分析、基于知识图谱的企业信用产品和投资因子模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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